领头的师傅问。
闫解成麻木地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
“就放那儿吧。”
一个,两个,三个,大包被堆在院子里,越堆越高。
帆布是军绿色的,有些地方磨得发白,但都很结实。
闫解成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院子里渐渐堆起来的信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卫国,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跑了。
十七个大包。
足足十七个大包。
这要都是信,自己得回到猴年马月啊,不当人子。
当最后一个包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上的尘土都扬起来了。
师傅们拍拍手上的灰,领头的那个走过来。
“闫解成同志,您点个数,十七包,没错吧?”
闫解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钱,他数出车钱,一人五毛,不偏不向。
“谢谢同志。”
师傅们接过钱,乐呵呵地走了。
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
院门还开着,秋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那些大包旁边掠过。
秋风送爽,爽的那是别人,尤其是李编辑。
今天自己就不应该把小说的下部给他,继续憋死这个龟儿子。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心善。
和这些老家伙斗还是不够看。
闫解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关上院门。
他走到那堆大包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帆布粗糙,里面硬邦邦的全是信。
他随手解开一个包的绳结,扯开封口,伸手进去掏了一把,全是信封。
各式各样的信封,牛皮纸的,白纸的,甚至还有用作业本纸自己糊的。
一把,又一把。
他松开手,信封哗啦啦落回包里。
闫解成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一个大包上。帆布包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但很快又弹回来,硬邦邦地硌着屁股。
他麻木地看着院子里这座信山。
第一批六百封,自己加班加点处理完了,第二批一千五百封,他都还没处理完,才处理了不到一半。
现在又来多少?
按一个包五百封估算,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妇女节。
小九千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