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我。”
“对,试探你。”
老舍先生点点头。
“试探你的立场,你的态度,你的深浅。你今天的回答,很安全,但也很无趣。邵荃麟可能会失望,但也会放心。因为你没有出格,没有惹事。这很好。”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些土豆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不过,你也要知道,安全不代表永远安全。今天安全,明天呢?后天呢?这个年代,变数太多。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底线。不能一味地求安全,那样会失去自我。”
闫解成认真地听着。
他知道,老舍先生这是在教他,在点拨他。这些话很真诚,也很珍贵。
“我明白。”
他说。
“我会记住的。”
老舍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在楼梯口,老舍先生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
“下午的会,你继续听,继续记。少说话,多观察。这个座谈会,不简单。”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闫解成站在原地,看着老舍先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老舍先生对他,是有善意的。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不知道那个早上,自己能不能帮着先生熬过去。
下午的会议,两点准时开始。
还是邵荃麟主持,继续讨论迅哥的作品。
这次发言的人更多,角度也更杂。有人从文学批评的角度,分析迅哥的叙事技巧;有人从社会学的角度,探讨迅哥作品反映的社会问题;还有人从心理学的角度,解读迅哥笔下的人物心理。
闫解成坐在角落里,认真地记着笔迹。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只是个旁观者。
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主席台,看一眼邵荃麟,看一眼其他作家。
他发现,很多人发言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邵荃麟,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而邵荃麟,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在本子上记几笔。
这种氛围,让闫解成更加警惕。
他知道,这个座谈会,表面上是学术讨论,实际上是风向的测试。
他庆幸自己上午的选择。虽然平庸,但特别的安全。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邵荃麟宣布休会,明天上午九点继续。
众人散去。
闫解成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招待所。刚走出会议室,就听到有人叫他。
“闫解成同志。”
他回头,是巴金先生。
巴金先生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