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挪得很慢。里面就一个工作人员,是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套袖,正趴在柜台上翻找行李。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没睡醒。
闫解成也不急,他靠着墙,看着天空。
天渐渐亮了。鱼肚白变成了淡青色,又慢慢透出些红色。
远处的建筑轮廓清晰起来,能看清墙上的标语,红底白字,很大很醒目。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字写得方方正正,很有力量。
他看了几眼,又把视线收回来。队伍又往前挪了挪。
终于轮到他了。他把托运单递过去,女人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转身进了里屋。
女人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才拖出一个旅行袋和一个木箱子。
“是这个吧?”
“是。”
闫解成点点头。
“签字。”
女人把一张单子推过来,又递过一支笔。
闫解成签了字,提起旅行袋,又把那箱子书抬起来。
东西不轻,尤其是书,死沉死沉的。
他掂了掂,调整了一下姿势,走出了行包房。
五柱之力扛大包刚刚好。
此时的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出来了,但没什么温度,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上。风小了些,但还是那么干巴冷。
他站在路边,想找辆板车。
火车站附近有很多拉板车的。
车夫们蹲在路边,抽着旱烟,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看到像是有行李的,就凑上去问。
闫解成刚站定,就有个车夫凑了过来。
“同志,坐车不?”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身上穿着件破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油亮。脚上是双翻毛鞋,鞋头都已经把毛磨光了。
“去海淀,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