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夹着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当着段持的面,让她给他夹菜?
这人现在犯病都不藏着掖着了?
容寄侨正僵着,手指都忘了动,季舒兰忽然笑了。
“阿宴,你这是刚回国,还不懂国内的餐桌礼仪吧?”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长辈的嗔怪,眼角细细的纹路随着笑意微微加深,“喜欢吃什么,端过去就是了。”
说着,她伸手把那盘糖醋小排端起来,直接放到段宴面前。
“咱们一家人吃饭,不讲究那些虚礼。”
容寄侨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衣料微微贴在皮肤上。
还好季舒兰愿意帮她解围。
段宴也夹了一口糖醋小排,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容寄侨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难堪,看她怎么应付,再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容寄侨又气又不敢说,牙根咬得发酸。
她这会儿自身都难保。
可偏偏容清霜完全看不出来。
那丫头的眼睛像是装了弹簧,一个劲往她这边弹,使眼色,眉毛都快挑到发际线了。
让容寄侨给她创造机会。
容清霜见容寄侨还是不理她,急了。
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鞋尖撞在小腿骨上,有点疼。
容寄侨也心里烦。
她要是不给容清霜创造机会,这顿饭就白吃了,回头沈明臻那边没法交代。
得罪段宴,还是得罪段持?
想都不用想。
一顿饭到了尾声。
容寄侨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容,转向容清霜。
“清霜,等会儿吃完饭,你让你家里司机送大哥回去,你陪着去吧。”
容清霜欣喜无比。
她连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脸上那笑都快溢出来了。
“好的好的!”她说,然后难得假惺惺地补了一句,“那让司机送大少,姐你怎么回去?”
“有阿持在。”容清霜说:“担心这个做什么?”
季舒兰正端着茶杯,慢慢品着,杯沿抵在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