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事既定,宋含章正准备回九鼎门。临行前,宋夫人却将她唤至藏书阁。
阁内书香弥漫,宋夫人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看着女儿,叹道:“含章,顾老夫人看上你,实为娘意料之外。这门亲事,终究是委屈了你。”
宋含章挑眉,不以为意:“娘,顾家将门虎女,有何委屈?”
宋夫人却摇头,语气陡然严肃:“既已定亲,往后你须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尤其……”她顿了顿,目光微闪,“你不能再靠近承志,更不能让……让承志再背你了。”
“什么?”宋含章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难道女儿与顾家定了亲,就必须远离其他男子,连师父也不能见?”
宋夫人眼中闪过无奈,却语气坚定:“往后顾承宇便是你的夫君,你只能与他亲近。万万不可再与别的男子亲近,否则你的名声会受损,顾家的名声会受损,连宋家的名声和这青山书院的名声也会受损!”
她说着,声音微微发颤:“你还记得云梦城丝绸店铺的女儿吗?就是因为她婚后没有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便被夫家羞辱,一纸休书将她休弃。她的父母心疼她,将她接回来,可人言可畏,竟然连同她的父母一起辱骂,最后她的父母被活活气死,她也走上了自尽之路。”
宋含章性子虽桀骜,却并非不通情理。母亲的话如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女儿明白了。”
在她看来,嫁进顾家就当是报恩了,并且嫁到了京城,还有张凌霜作伴呢?可她手中还有一件急需解决的事情。
离开藏书阁后,她带着春夏和秋冬,没有去与柳承志告别,而是直接离开青山书院。
以前每一次回到青山书院,她都会先去见一见柳承志,每一次离开青山书院,她也会去见一见柳承志。
每一次见到柳承志,她就会往柳承志的背上扑,然后跳到柳承志的背上。
每一次,柳承志嘴里虽说男女授受不亲让她下次不要这样,但那藏在心里的欢喜全都显现在了脸上,那翘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平。随后,他便会背着她在青山书院的茂林里转一圈。
这一次,宋含章离开,没有来与自己告别,柳承志知晓,宋含章这是在躲避自己。
柳承志独立于青山书院的高处,望着宋含章离去的背影,他手臂的伤口还在痛,他的心也还在痛。
他手中长剑又挥出残影,剑风撕碎春风,却撕不碎他心头的绞痛。剑尖却愈发狠厉。手臂的伤口仍在渗血,仿佛他心头滴血的裂隙。
“避我?避得了吗!”他猛然嘶吼,剑锋劈向山石,石屑飞溅如星火。言罢,他掷剑于地,扬长而去。剑身撞地,发出凄厉悲鸣,如断肠人哭。
宋含章带着春夏和秋冬来到了云梦城一家老字号玉器店,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缺了角的玉佩,递给老板:“老板,可曾见过这玉佩?”
玉器店老板接过玉佩,只一眼,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公子……这玉佩产自南疆,乃是世间珍品,也是南疆上供给宁国的珍品!只有皇家和京城的高门贵府才能拥有,即使是富商巨贾之家,也可遇而不可求啊!”
宋含章心头剧震。这么一块珍贵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姐姐的腹中?难道姐姐身亡真的不是因为坠马,而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带着满腹疑云回到九鼎门,将自己与顾家定亲之事告知外祖母和外祖父。
李逍遥和李胭脂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如疾风般卷至青山书院,找到女儿宋夫人和女婿宋维,厉声要求退了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