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子房最后站起来,手中的鲁班尺还想祭出。
但沐清水睁开眼,往生桥的长虹从她眉心飞出,桥面直接撞在鲁班尺上。
尺身上附着的历代鲁家匠人执念被桥头长虹一条条拉上桥面。
那些执念曾是鲁班尺力量的来源,此刻在往生桥尽头化作轻烟,连挣扎都来不及。
鲁班尺在鲁子房手里碎成了三段。
鲁子房跪在地上,抱着断尺,老泪纵横。
四方上古世家被法则反噬后,全部瘫倒在地,再也无力阻挡。
张凡收剑入鞘。他走回诗瑶身边,看向石桌对面的四方世家人马,声音不大。
“共议继续。”
王天恒艰难抬头,满脸是血。
张凡说:“投票。诗家一票反对。你们四票赞成。但你们先动手了,石桌认。”
“那就不存在什么多数的。碎片,诗家不交。”
石桌上的神文缓缓的平息下来,桌面正中央,自动浮现最后一行文字:
“诗家之反对,有效。”
诗九渊从诗家的坐席上站起来,老泪顺着皱纹滴在石桌上。
他身后的十二位长老同时起身,齐齐拱手,他们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有衣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万界葬土的阴风依旧在咆哮。
但诗家坐席上那面染血的族旗,始终没有倒下。
旗面上的“诗”字笔锋如剑一般,划破了从阴风深处压下来的死气,劈开了一条通往归途的裂缝。
坟冢顶端的神文光芒照进了裂缝深处,照亮地层之下躺了无尽岁月的残破石碑。
碑脚处,一道干瘦的身影缓缓的抬起头。
她的面目埋在了灰色斗篷里,只有眼眶的位置亮着两点暗红色的光芒。
她看着上方那座诸神之王坟冢上透下来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点头道:
“两个纪元了,终于有人在这鬼地方出手了。”
她双手撕开沉埋的石碑残片,从神骨堆里站起身。
“万界葬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脚印从石碑残片间一路延伸,往地面黑暗的尽头走去。
最终停在无数残碑上被磨灭的最后一行神名前面。
干瘦的手指抚过石碑上最后一个名字的刻痕。
“葬在这里的不是我。我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