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
子树在月光底下站了不知道多少天,一直没什么动静。
龙战每晚巡城的时候路过,就拿龙骨剑在树干上划个记号。
第二天早上来看记号还在同一根枝杈下面,骂一句“你倒是长快点”就走。
结果这天晚上他没来得及划记号。
记号自己跑到第四根枝杈上面去了。
子树在抽条,一丈一丈往上蹿。
树冠上那簇青金色的芽苞一颗接一颗的炸开。
每炸一颗就冒出一截新枝,新枝又炸出新的芽苞。
一层一层的往外铺,像是憋了很长时间的劲,一口气全使出来了。
树根往地底深处扎的速度,比树冠还快。
新祖树下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根,被子树的根系牵引,一根接一根被拽直,往深处拖。
整棵新祖树开始往上拔,树干上的青色纹路一道一道的亮了起来,从树根一路亮到树梢。
张凡从树下站起来的时候,新祖树的树冠已经刺进了云层。
云层被戳破的地方,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像水面被石子打破的那个瞬间,只是慢了无数倍。
涟漪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云层被撕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宽。
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道竖着的裂缝,边缘泛着和他在左手手背上,养出来的那种青金色,一模一样的光。
“它在叫我。”
新芽的声音从树冠深处传出来。
他从树冠里探出脑袋,头发上顶着一片叶子,竖瞳里倒映着裂缝的金光。
“那头有东西在叫它。”
他歪着头想了想,用树灵特有的说法。
“是另一棵树。”
张凡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丝线,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那头扯了一下这根线。
线从他的心口连到指尖,扯的力道很轻,但方向却很明确。
就是裂缝的方向。
子树在这头替他探路,已经先把根扎进了裂缝那头的土壤里。
诗瑶从丹霞宗分院赶过来。
她手里还攥着捣药的药杵,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几个,还没贴标签的药瓶。
她在树下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那道裂缝。
然后把药杵放进围裙的口袋里,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符纸。
她把符纸放在张凡的手里,符纸上的符文,是用桂花汁写的,凑近了能闻到桂香。
“临时赶的,能感应附近的气运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