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黑发如墨瀑般垂落,几缕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苍白。但这种苍白并非是虚弱,而是像千年寒冰凝结出的颜色——冷冽,坚硬,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亵渎的尊贵。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袍服的面料不知是用何种魔蚕丝织就,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流光,宛如夜色本身凝结成了实体。袍边和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魔纹,那些纹路古老而神秘,隐约流动着猩红的光泽,像是铭刻着无数亡魂的哀鸣。
腰间束着一条暗金宽带,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的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也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势,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而所有人都该仰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顶王冠。
金色的王冠造型古朴而霸道,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魔石。那颗魔石不像是被镶嵌上去的,更像是从王冠中自己生长出来的,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脉动,彷佛能牵引着他们的心跳。
这不是一顶装饰用的王冠。
这是一件法器,就像是一件象征着魔界至高权力的法器。
而此刻,它正戴在它唯一的主人头上。
“嗡——”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具端坐的身躯中蔓延开来。
那威压来得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就像一个慵懒的王者随意抬了抬眼皮。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反而比任何刻意的示威都要恐怖。
因为这意味着,他甚至不需要认真,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站在门口的几个魔王只觉得膝盖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只要对方稍微用力,他们的心脏就会在胸腔里炸成血雾。
不是痛。
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是猎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有个资历较浅的魔将悄悄咽了口唾沫,他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想要将目光从那王座上的男人身上移开,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来自魔尊的威压吗?
魔王和魔尊听起来似乎只是差了一个阶层。
他们都以为他们能成为下一位魔尊。
可现在,他们才清晰的感受到,魔王和魔尊的区别。
一字之差,却天堑之隔。
这一道天堑,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
此刻,那股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魔王们的肩上,压得他们的骨骼咯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肺腑之间火辣辣地疼。
高座之上,魔尊微微偏了偏头。
威压终于散去。魔王们只觉得浑身一松,如释重负,开始大口的喘气。
从头到尾,魔尊对他们没有释放杀气。
甚至没有刻意的压制。
只是存在。
只是他坐在那里,就足以让这些在魔界横行无忌、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们肝胆俱裂。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前那些所谓的不甘、那些野心、那些筹谋,在这个男人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站在沐寒枫身侧靠后的樊星野看着这一幕,心脏也是突突直跳。他再一次清晰的感知到,现在的魔尊如果想要杀了他,易如反掌。
沐风华则是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挑眉看着弟弟给这群魔王下马威。别说,还挺好看。
弟弟刚才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确实让人心颤。
沐寒枫的声音在大殿中清冷又威严的响起。
“告诉本尊你们的选择。”
“臣服,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