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季临山说,“但我动摇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掩饰。
“那个专利是我做了十一年的东西,”他说,“被人偷走的时候我连觉都睡不着,在法庭上看着对方拿着我的数据说是他们的成果,我当场心梗,住了两周的院。”
他停了一下,“你知道一个人被偷走半辈子心血是什么感觉吗?不是愤怒,是虚空。你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
傅闻述没有接话。
苏雯也没有。
季临山又喝了一口茶,“所以顾劭言把那个专利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承认,我心动了。哪怕我知道他不安好心,哪怕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但那个东西是我的。”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重了。
傅闻述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推到季临山面前。
“你看看这个。”
季临山低头,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去,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周培元的证词。
从顾家怎么找到他,开出什么条件,他怎么带走数据,怎么跳槽,怎么配合顾家申请专利——每一步,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顾家承诺的三百万只给了一百五十万,第二年扣了一半,第三年一分没给。
季临山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周培元的签名和手印,手指停在上面,没有动。
很久。
“周培元,”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哑,“我当年最信任的人。”
“他现在过得不好,”傅闻述说,“顾家用完就扔了。”
季临山合上那份文件,手掌按在上面,闭了一下眼睛。
“顾劭言跟你说物归原主,”傅闻述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但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是他从你手里偷走的。一个贼把偷来的东西还给你,跟你说帮我办件事我就把东西给你——这叫什么?”
季临山睁开眼,看着他。
“这叫拿你的钱雇你办事。”傅闻述说。
季临山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
他转头看向苏雯,“你当初找到我的时候,我问你孩子父亲是谁,你说是顾劭言。我帮你,一半是因为你导师的面子,一半是因为我恨顾家。”
苏雯点头,“我知道。”
“但现在我要跟你说实话,”季临山盯着她的眼睛,“我动摇的那两天,真的想过把档案给他。”
苏雯没有移开视线,“你最后没给。”
“没给。”
“为什么。”
季临山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转向苏雯。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蹲在草地上看蚂蚁。
苏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她的儿子。
“这是顾劭言发给我的,”季临山说,“他说他已经知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