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明显,眼底有青色,但站姿还是很直,下巴微抬,那种从骨子里刻出来的倨傲没有因为失眠或者焦虑减少半分。
“苏雯。”他开口。
苏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走下去,“说吧。”
顾劭言看着她,“季临山不会帮我了,对吧。”
苏雯没有回答。
“周培元的事我也知道了,”顾劭言说,“傅闻述动作很快。”
苏雯依然没有说话。
顾劭言往前走了一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条件。”
“那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说一句话。”
苏雯看着他。
顾劭言停在两米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不争了。”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动了苏雯的衣角。
“探视权我不要了,亲子鉴定我也撤。”顾劭言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苏雯的眼神没有松动,“说。”
“让我跟孩子说一句话,”顾劭言说,“就一句,说完我走。”
苏雯盯着他,“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我会信?”
“你不用信,”顾劭言说,“你可以让律师拟一份书面承诺,我签字,放弃所有权利。只要你让我见他一面。”
苏雯没有说话。
顾劭言盯着她,“苏雯,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但他是我的孩子,我想……”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我想看他一眼。”
苏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前,这个男人在她面前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站在她家楼下,说想看一眼孩子。
她没有心软。
“顾劭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苏雯说,“你先派人跟踪我,摸到我的住址,半夜来踩点,然后第二天站在我家门口说你不争了——你觉得这像是一个放弃的人会做的事吗?”
顾劭言的脸色变了。
“你来踩点的事我知道,”苏雯说,“昨晚十一点四十,你的车在对面停了二十分钟。”
顾劭言沉默了。
“你说你不争了,但你连我住哪里都要摸清楚,”苏雯的声音很平,“这不叫放弃,这叫换一种方式控制。”
顾劭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
“你从来都是这样,”苏雯说,“当年你娶我,是因为我好控制。现在你想见孩子,不是因为你爱他,是因为你不甘心有一样东西脱离了你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