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的东西,谁给你的。”
声音不高,但压了三分力道。
苏雯没答。
顾母的目光扫向她身后的门,像是在估算什么。
“小雯,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顾母的语调重新平稳下来,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暖意,“你手里有东西,我手里也有。我们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
“您的退步是什么?”苏雯问。
顾母看了律师一眼。
律师清了清嗓子:“如果苏女士愿意配合亲子鉴定,并同意孩子每年在顾家生活不少于三个月,我们可以撤回监护权变更的申请,并且——”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傅闻述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最后看向苏雯。
“抱歉,来晚了。”
顾母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傅闻述脸上移到苏雯脸上,再移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闻述,”她缓缓开口,“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
傅闻述拉开苏雯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坐自家客厅。
他抬眼看向顾母,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巧了。这也是我傅家的家事。”
顾母的表情只僵了不到两秒,很快就恢复了。
能在顾家坐了三十年的女人,见过的场面比这大得多。
但她的手指确实在茶杯上停了一瞬——傅闻述注意到了,苏雯也注意到了。
“傅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母的语速慢了半拍。
傅闻述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顾家律师推过来的协议,拿起来翻了一页,又放下了。
“拟这份文件的人,法条引用有三处过时,"监护权变更"那一段援引的还是2019年的司法解释,去年最高法已经出了新的指导意见。”他把文件推回去,“顾夫人新换的律师,该不会连这个都没跟上吧。”
旁边那位方脸律师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顾母不看律师,看傅闻述。
“傅闻述,你来搅局,我可以理解——你跟劭言之间的恩怨,拿我这个做母亲的开刀,算你本事。”
“您高看我了。”傅闻述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对顾劭言没兴趣。我来,纯粹是因为苏雯是我太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仅此而已。”
“太太?”顾母终于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傅总,你是三巨头之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苏雯带着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你傅家能容得下?”
苏雯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傅闻述没有替她挡,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
果然,苏雯自己开了口。
“阿姨,您签过授权书要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可没说他是"顾家的骨血"。”
顾母的目光锋利地扫过来。
苏雯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顿:“三年前他不是顾家人,三年后突然是了。这个孩子姓什么,取决于他对您有没有利用价值。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