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降到很低的频率。
"我见过很多人喝酒。借酒撒疯的、哭天抢地的、满嘴胡话的。但你不一样。你喝到那个程度了,还是安安静静的,连花瓣掉在地上都要捡起来。"
苏雯的喉咙发紧。
"那不叫懂事。"傅闻述的语气冷了一度,"那叫从来没有人允许你不懂事。"
车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雯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模糊的,和三年前没什么分别。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哪个?"
"脐带血样本你转到了哪里。"
"瑞士苏黎世联邦生物样本库。全球隐私保护等级最高的第三方托管机构。没有双重授权,任何司法程序都调不出来。"
"双重授权——"
"你和我。"
苏雯的手指掐进掌心。
他把自己绑进去了。
不是帮忙,不是顺手。是把自己和她的秘密焊在一起,谁也拆不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雯的声音很轻。
"知道。"
"顾劭言的律师一旦查到样本被转移,矛头会直接指向你。法庭上他们会说你和我串通销毁证据,阻碍司法鉴定。"
"他们可以说。"
"你的名字已经在鉴定申请的第二栏了。如果再加上这个,你觉得舆论会怎么写?"
"写什么都行。"
苏雯转过头看他。
傅闻述的表情什么都没有。没有紧张,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那种刻意的从容。他只是在开车,像这件事和讨论明天吃什么没有区别。
"你在怕什么?"他突然问。
苏雯的话堵在喉口。
"你不是在担心我的处境。你是在担心鉴定结果出来后,你没办法再回避那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扎得很准。
苏雯的指甲快要刺破掌心的皮。
"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她的声音哑了一下,"那我当初嫁给顾劭言、被他羞辱、被他控制的那三年,算什么?"
傅闻述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算他欠你的。"
手机响了。
苏雯低头看屏幕。
不是苏明,不是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