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苏明签了什么,他自己承担。他是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你不用替他做人情,也别拿他来跟我交换条件。"
她顿了一下。
"还有,你说你可以等。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等不了。"
"什么意思。"
"你对林太太的住址了如指掌,你知道窗帘的颜色,你甚至能估算出影子的身高。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苏雯看了一眼傅闻述。
他的侧脸在黑暗里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他的下颌肌肉微微绷着,那是他在听、在判断、在布局的状态。
"你在门口的每一秒,你的翻译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出示那份授权书的动作,都在社区监控和警方执法记录仪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美国的反骚扰法跟国内不一样。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够得上harassment的构成要件。如果我提起诉讼,你三年内不能入境。"
"你不会。"
"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
沉默。
五秒。十秒。
顾劭言的声音再出来的时候,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挫败。是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干燥的、几乎是疲惫的语气。
"苏雯,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苏雯握着手机的手纹丝未动。
"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车里又恢复了只剩引擎冷却后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雯把手机塞回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像在完成一道手术缝合的收尾。
"他不会停。"傅闻述的声音从旁边过来。
"我知道。"
"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会去找苏明。"
苏雯的手停在包的拉链上。
"不是找苏明。"她说,"是找我妈。"
傅闻述偏过头看她。
苏雯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