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劭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雯看见了。
“我不管这是你安排的,还是胡嫣然自作主张。”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我只说一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发律师函,可以申请监护令,可以去找我奶奶,可以拿心理评估报告做文章。这些我都接得住。”
她停了一下。
“但你碰我的孩子——哪怕只是拍一张照片——我手里那份你的离岸资金记录,第二天会出现在银监和税务的桌上。”
顾劭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雯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
“是等价交换。你拿孩子当筹码,我就拿你的命脉当筹码。你觉得谁先扛不住?”
顾劭言盯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苏雯读不出来的东西——不像愤怒,不像轻蔑,更像是一种陌生感。
他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变了很多。”他说。
苏雯没接这句话。
她站起来,拿起包。
“还有一件事。”她低头看着他,“那份心理评估报告,写报告的医生的执业记录我查过了。去年被吊销过六个月,原因是伪造患者签名。你想在法庭上用这份东西,我建议你换一个经得起查的人。”
她转身走了。
顾劭言坐在原地没动,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胡嫣然发的消息:“劭言,那个照片的效果怎么样?她是不是慌了?”
顾劭言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角落里的周法务已经不在了。
顾劭言闭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苏雯站在产检室门口等他的样子。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个女人,和刚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长着一张脸。
但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胡嫣然。
是他的律师。
“顾总,对方提交了一份由美国心理卫生协会执行委员何绪出具的独立评估意见,要求法院重新审查我方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的有效性。法院已经受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