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住址变动。回国后在A市注册了一处租赁合同,独居,合同期一年。但一个月前,这份合同提前解除,搬入了另一个地址。
顾劭言看到那个地址,手指停了。
那是傅氏名下的一处私人物业,不在傅闻述公开的资产清单里,但产权登记很清楚——傅闻述,个人持有。
他翻到第三页。
婚姻登记信息。
登记日期,六周前。
登记人:傅闻述,苏雯。
他的眼睛盯着“苏雯”两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名字。
六周前。
六周前他在做什么?他在让律师拟那份临时监护令,在让人去她小区楼下拍孩子的照片,在对着胡嫣然发脾气说事情搞砸了。
而她,已经和傅闻述领了证。
顾劭言把文件袋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掌压着,没动。
他想起宴会上她说“我是傅闻述的秘书”时的表情——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无所谓的松弛。
不是秘书。
是妻子。
她站在他面前,介绍自己是别人的秘书,而那个“别人”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说谎,一个字都没拆穿。
他们甚至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劭言拿起手机,拨了律师的号码。
“下周三的听证,加一项内容。”
“顾总,您说。”
“苏雯目前的婚姻状况。她再婚了,对方是傅闻述。我要法官知道这件事。”
律师沉默了两秒。“顾总,再婚本身不影响亲子鉴定的申请资格,法官不会——”
“我不在乎法官怎么想。”顾劭言说,“我要她在法庭上亲口承认这件事。”
他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际线被写字楼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灰蓝色,像刀口。
他坐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那里有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苏雯坐在产检室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B超单,对着镜头笑。
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她没有抱怨,只是把B超单递给他,指着上面一个小小的轮廓说:“你看,像不像一颗花生。”
顾劭言把相册关了。
同一天晚上,苏雯在书房整理听证材料。
何绪的心理评估报告已经到了,措辞干净利落,每一条结论都有量表数据支撑,专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律师发来的法律意见书也到了,列了三种可能的庭审走向,每一种都附了应对策略和判例参考。
苏雯一页一页看完,合上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