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苏雯到了咖啡厅。
角落的位置,靠窗。她要了一杯美式,坐下来看了眼手机。
傅闻述发来一条消息——
“胡嫣然近半个月没回顾劭言那套公寓。她自己租了一间房子,在城东,押金是她个人账户出的。”
下面跟了第二条。
“她不是来当说客的。”
苏雯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点整,胡嫣然推门进来。
她瘦了。苏雯上次见她是在宴会上,那时候她踩着十厘米的细跟,眉眼间全是得意。现在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嘴唇有点干,看上去像是没怎么睡好。
她坐下来,没点东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胡嫣然先开口:“你气色比我想的好。”
苏雯端起咖啡。“有事直说。”
胡嫣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当初走的时候,他查过你。查了大概两个月,然后停了。”
苏雯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他自己停的,”胡嫣然说,“是顾家老太太让停的。”
苏雯的杯子悬在嘴边。
“老太太的意思是——你走了正好。孩子如果生下来,认回来就行。你这个人,不重要。”
咖啡厅里有人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很轻,轻到每个字都能听清。
“他同意了。”苏雯放下杯子。
不是在问。
胡嫣然低下头。“他没反对。”
“所以他两年前查到孩子的信息,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犹豫。”苏雯的声音平得吓人。“是老太太不让动。”
胡嫣然点头。
“那现在呢?”苏雯问。“老太太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胡嫣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是顾家出事了。”
信封没封口。苏雯看了她一眼,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财务审计报告的节选——顾氏集团去年第三季度的资金流水。其中有三笔大额转账被红笔圈了出来,流向同一个离岸账户。
金额加起来,九位数。
“这是内部资料,”胡嫣然说,“我当他秘书的时候有权限接触。辞职之后他改了密码,但有些东西我备份过。”
苏雯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顾劭言,收件人是一个苏雯没见过的名字。邮件内容只有一行——“款项已到,下批物资按计划走。”
日期是一年半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