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了一眼傅闻述。
傅闻述正坐在书房里翻一份合同,苏雯在对面给他量血压。袖带缠在他小臂上,听诊器抵着肘窝内侧。
“请到客厅。”傅闻述说。
苏雯的动作没停。
气囊慢慢放气,指针往下走。她记下数字,解开袖带,折好放回医疗箱。
“血压偏高。”
“知道了。”
“少坐着生气。”
“我没打算生气。”傅闻述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但如果她让你不舒服,我不保证。”
苏雯把医疗箱扣上。
“我没那么容易不舒服。”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的时候,顾明芳已经坐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了。
七十三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灰色羊绒大衣,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眼睛不大,但亮,像两颗被时间磨出光泽的石头。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不是顾劭言。
是顾家的法务总监,周继平。
苏雯进客厅的那一刻,顾明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她看向傅闻述。
“傅先生,老身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傅闻述在她对面坐下,苏雯坐在他旁边。管家上了茶,退了出去。
“顾老太太亲自来,不算冒昧。”傅闻述端起茶杯。“算稀罕。”
顾明芳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跟顾劭言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眼底没有温度。
“我就不绕弯子了。”她从佛珠上抬起手。“劭言的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我想看到的。”
傅闻述喝了一口茶。
“哪件事?”
顾明芳的笑容停了一瞬。
“孩子的事。”
“哦。”傅闻述放下杯子。“您说的是那个用假身份从幼儿园偷医疗垃圾提取DNA样本的事?”
客厅安静了三秒。
周继平的表情微微变了。顾明芳没变。她甚至点了一下头。
“手段确实欠妥。但血脉是事实。那个孩子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这一点,傅先生应该不会否认。”
“我否不否认不重要。”傅闻述靠在沙发背上。“法律否认。非法取得的鉴定结果,法院不予采信。这个您的法务应该比我清楚。”
周继平张了一下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