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吼,一边伸手去抓老太太的手,试图强行将她按回床上:“妈,您刚醒,脑子还不清楚,我是闻远啊,推您的是闻述这个白眼狼!”
“砰!”
傅闻远的手还没碰到病床,就被傅闻述一脚踹在膝弯。
骨骼碎裂的闷响伴随着傅闻远的惨叫,他整个人重重跪倒在病床前,膝盖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傅闻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十九年的冤屈、放逐与暗算,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杀意。
“大伯,祖母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傅闻述的声音极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想要冲进来,傅闻述头也没回,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只一个字,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威压,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竟硬生生停在了门口,不敢越雷池半步。
“傅闻述!你敢对我动手!”傅闻远疼得冷汗直冒,咬牙切齿地抬起头,“你这是屈打成招!老太太昏迷了十九年,脑神经早就萎缩了,她说的话在法律上根本不能作为证词!”
“能不能作为证词,你说了不算。”
苏雯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床头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取了老太太最新的脑电波和神经元活跃度数据。
她将屏幕直接怼到傅闻远眼前。
“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14分,除了语言功能因为长时间未用导致发音困难,她的认知能力、逻辑思维完全正常。”苏雯语气专业且笃定,“大伯如果对我的判断有异议,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司法鉴定中心,连夜做精神状态评估。只不过,等鉴定报告出来,大伯面临的就不是家族内部的指责,而是故意杀人未遂的刑事指控了。”
傅闻远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浪线,虽然看不懂,但苏雯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慌了。
“你……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傅闻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妈!您看看清楚,我是您的大儿子!您怎么能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老太太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眼中没有半分慈母的怜悯,只有深深的痛恨。
“畜生……”老太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当年……我发现你挪用公款……你要杀我灭口……”
真相大白。
十九年前,不是因为老太太骂了傅闻述的母亲,而是因为她发现了傅闻远挪用公款的秘密。傅闻远狗急跳墙,将亲生母亲推下楼梯,却顺水推舟将罪名扣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头上。
傅闻述站在原地,身形绷得笔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苏雯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压抑了十九年的沉冤得雪,是无数个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后,终于迎来的天光。
苏雯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坚定有力。
傅闻述反手将她握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