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天在废弃大楼,同‘诸伏景光’相见开始说起。
从他如何巧妙的利用了另一个组织的情报成功让自己脱身并搅乱了组织的浑水,让朗姆和琴酒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再到遇到普拉米亚时。果断的开枪以及那一背包打破僵局的非常规‘道具’。
随着降谷零的叙述,那些以为已经遗忘了梦中的记忆碎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在诸伏景光脑中拼合、重现。
不,不是拼合。
是“涌出”。
如同潮水冲破堤坝。
——他看见自己站在天台上,寒风凛冽,心脏中枪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看见面对自己的死亡,零悲痛欲绝,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看见松田阵平在摩天轮上化为火球,萩原研二的名字刻在墓碑上,伊达航被车撞倒在人来人往的路边。
——他看见降谷零独自一人出现在许多墓碑前,背脊挺直,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孤松。
孤独的、漫长的、失去一切的……
绝望。
诸伏景光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想起来了。
在废弃大楼,面对黑麦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自杀来防止亲朋好友被牵连了。
却在那一刻,突然感到了一阵恍惚。
然后,画面变了。
场景变成一间温暖的、有些杂乱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少女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马克杯,正笑着看他。
看不清脸。
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吓坏了吧?”她的声音很清晰,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突然发现自己死了,朋友也一个个没了,惊慌是很正常的反应。”
他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谁?”
“唔,硬要说的话,算是‘热心高中生’?”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很安全。”
“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回去了。”
模糊的记忆里,他们聊了很多。他还抱怨了大哥诸伏高明总是一副严肃冷淡的表情,让自己这个弟弟都不知道该如何亲近,少女温和安慰,还给他出了许多主意。
那些方法细节太真实,真实到让他确信,她真的认识高明哥。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身体一轻。
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向上漂浮。
“恭喜。”她说。
“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诸伏景光莫名有些不舍。
“我们还能……”
少女站起身,身影在暖光中显得有些透明,“放心吧,这不是永别。”
“我们终会在某一天再相见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头,但手指穿过了‘自己’的发梢。
“所以,回去吧。”
“大家,都在等你。”
“景光?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