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林素衣:“这是江州特产的梅子糖,你尝尝。”
又掏出一包,递给苏挽月:“这是给你的,受伤了能不能消停点。”
两人接过糖,对视一眼,忽然都忍不住笑了。
苏挽月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吧,原谅你了。”
林素衣也抿嘴笑了,轻轻摇头。
马车内气氛终于缓和,很快响起了苏挽月咯咯的笑声和陆青无奈的叹息。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树梢上一道黑影尽收眼底。
那黑影悄无声息地掠下,几个起落,消失在车队前方。
凤驾最前方的马车内,车帘紧闭,
谢见微闭目养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方才暗卫传来的消息,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
苏挽月在马车内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陆青耐心相哄……还特意送了糖。
虽然暗卫说,陆青神色无奈,并无逾越之举。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陆青的温柔应该只属于她,会为她认真练字,会用唯一的月俸为她打簪子。
可现在,陆青却将这些给了别人,给了那个装柔弱博怜惜的花魁。
谢见微胸口闷得厉害,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陆青对别人好,不能忍受陆青的温柔被分走一丝一毫。
可是她能怎么办?
以太后之尊,去跟一个花魁争风吃醋?当真可笑又可叹。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谢见微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护卫报告的那些画面,却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凌澈临死前的话。
“娘娘,您既然坐上了那个位置,心……就该一直狠下去。”
是啊,她该狠的。
对政敌狠,对仇人狠,对这天下所有人狠。
可偏偏对陆青,她狠不起来。
不仅狠不起来,还变得这般患得患失,这般优柔寡断,这般不像自己。
谢见微痛苦地闭上眼。
那种眼睁睁看着陆青对别人好,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嫉妒发狂的感觉太痛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宫人的声音:“娘娘,前方驿站,是否歇息片刻?”
谢见微睁开眼,眼中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更深沉的暗流。
“前往驿站歇息一个时辰。”
她靠在车壁上,因为怕陆青见到苏嬷嬷,她特意让苏嬷嬷先行回上京,如今便是连唯一可以诉说烦心之事的人也没了。
太后不由越发心烦,指尖几乎将掌心刺破。忽然,她扬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