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微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陆青,你知道吗?”她道,“方才那一瞬间,我真的动了杀心。我想踏平戎狄,杀光那些人,把阿瑜救出来。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认了。”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还好你在。”她轻声道,“不然,我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陆青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不会的。”
谢见微微微一怔。
陆青继续道,声音平静而笃定:“你是太后,是执掌江山的人。便是再愤怒,再担忧,你也不会拿江山社稷、拿无数将士的性命去冒险。你方才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便会想明白。”
谢见微看着她,没有接话。
陆青笑了笑,若有所指道:“你知道我会拦着你,才会故意发泄怒气。”
闻言,谢见微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陆青,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两句好听的?”
陆青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谢见微叹了口气,轻声道:“等吧,等阿瑜的消息,她绝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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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王庭。
王庭深处的寝殿里,烛火昏暗,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谢若瑜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已经被封了xue道整整两日,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她没有睁眼,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床榻边,跪坐着一个人。
正是耶律雪。她脸色苍白,胸前隐隐透着血迹,那是前日被刀刺伤的伤口,此刻只是草草包扎,连药都没有换。
她就那么在床榻边坐着,一动不动,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阿瑜。”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谢若瑜没有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耶律雪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色。她伸出手,想去触碰谢若瑜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似乎怕什么。
“阿瑜,你吃点东西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这样,身子会受不了的。”
“阿瑜,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耶律雪似乎已经绝望了,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阿瑜,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求你……只求你别这样对自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谢若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冰冷如霜,没有半分温度,直直地看着跪在床边的耶律雪。
“耶律雪。”她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字字清晰,“我让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耶律雪的身体一颤,看着谢若瑜冰冷的眼睛,眼中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
“阿瑜……”她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谢若瑜看着她,冷笑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眼,不再看她。
耶律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只被刀割伤的手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那么跪着,看着谢若瑜。
看着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
她忽然俯下身,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剧烈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