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坐着,看着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赶到现场。
可那场火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水枪喷出的水柱在火光里像一条条银龙,可火还是烧,还是烧。
天快亮的时候,火终于被扑灭了。
厂房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警车、消防车、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围在现场。
车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穿制服的人在拍照,穿便衣的人在来回走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公家的人,站在远处打电话,神情严肃。
我缩在河边的草丛里,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但我一动不动。
就那么盯着那边,像一只藏在暗处的野狗。
看着那些人陆续离开。
警车走了,消防车走了,那些黑色的商务车也走了。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片焦黑的废墟,在晨光里冒着缕缕青烟。
太阳升起来,照在那片废墟上。
照出那些扭曲的钢筋,照出那些倒塌的墙壁,照出那一地的狼藉。
我这才站起身。
拖着僵硬的身体,往相反的方向走。
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好大的劲。
林淑仪告诉我要将计就计,让自己假死。
我觉得有道理。
现在除了宋青山以外,我还要提防着文龙这个人。
他杀了我妈,连个理由都没有,就因为我跟林少华有关系。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有让他们知道我死了,我才能更好地活着。
我甚至不能告诉孙健他们。
这件事情既然要演,就要演得真实一点。
他们要是知道我活着,万一漏了破绽,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林淑仪让我去找秦梦拿到林少华留下的那封信。
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联系上她呢?
手机被我扔掉了,现在唯一能找到她的办法,就是去秦家。
可我这样,怎么去?
……
我在城郊找了家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收了钱扔给我一把钥匙。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正对着后面的垃圾堆。
我脱掉湿透的衣服,冲了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