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江哥,面坨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面已经泡烂了。
我笑了笑,放下筷子,向他问道:
“阿宁,你说我这次回去,能活着出来吗?”
这种话,我从来没有问过阿宁。
他是跟在我身后的人,我让他去哪他就去哪,我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只需要执行。
可今天,我想问。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脸笃定地说:
“能。”
就一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信了。
……
晚上八点半,我们到了和蛇头约好码头。
阿宁带着我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
那里蹲着几个人,看见我们过来,都抬起头。
为首的是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我们。
看见我们过来,他过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问道:
“就你们两个?”
“就两个。”
他点点头,又看了看我手里空空如也,问:“货呢?”
“没货,就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一个人三千,先给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卖车的钱,数了六千递给他。
他接过钱,往兜里一揣,朝后面挥挥手。
“走吧,船在那边。”
我们跟着他,穿过一堆堆集装箱,来到海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是烂鱼烂虾的味道,混着柴油味,冲得人直皱眉头。
一艘小渔船停在码头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船上的灯光很暗,只照着甲板一小块地方。
船上坐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孔。
只能看见几个黑影,缩在角落里。
蛇头把我们带到船边,说了句“上去吧,自己找地方蹲着”,然后就转身走了。
船身晃了一下,我赶紧抓住船舷,然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阿宁挨着我坐下,背靠着船舷。
船舱里一股鱼腥味,混着柴油和汗臭味,熏得人想吐。
那是烂鱼、柴油、汗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又腥又臭,直往鼻子里钻。
但没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