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奈,是真的觉得心里踏实。
“你们这是怕我冲动?”
薛姨接过话说:“不是怕你冲动,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谁。”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江禾,你记住,你是林少华的儿子。你父亲当年能在香江站稳脚跟,不是靠一个人蛮干,是靠脑子,靠人脉,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花了十年,才打下那片江山。你比他聪明,比他更稳,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薛姨说,“你缺时间。你回香江太晚了。如果你早回来两个月,局面不会是这样。但现在你回来了,就不要急。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死。”
我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呼地吹。
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警笛声,时断时续,像是这个城市的叹息。
薛姨说得对。
我缺时间。
但我不能因为缺时间,就乱了方寸。
越是缺时间,越要沉得住气。
这是这些年江湖教会我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
薛姨微笑着点点头,向我挥了挥手。
“走吧,注意安全。”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像许多长辈对即将出远门的孩子那样的叮嘱,让人心头一酸。
小满也跟着对我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哥哥,注意安全,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捅开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伪装,全涌出来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
“好!”我拼命忍住,可声音却在抖,“我答应你,一定来接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不想回头,是不想让她们看见我流泪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砰”的一声,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林清池随即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车子往山下而去。
我这才转头看向车窗外,看着薛姨和小满的身影,还站在小院门口。
薛姨扶着门框,小满靠在她身边。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连那扇门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树影,和一角灰色的墙。
我一直以为自己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