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张罗,让人搬椅子、倒水。
那帮人忙活起来,有人去搬塑料箱子,摞了两个当桌子;
有人去找杯子,翻了好几个纸箱才找出几个一次性纸杯;
有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睡袋和泡面盒子……
我找了个塑料箱子坐下来,叫他们别忙活了,都停停。
阿东坐在我旁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本想散一支给我,才发现烟盒已经瘪了。
他把烟盒捏了捏,空的,又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不放心,打开盖子往里瞅,什么都没有。
他又向旁边那个板寸青年问道:“老二,你那还有烟不?给江哥散一根呀。”
他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裤兜,最后把烟盒掏出来,捏了捏,撇着嘴说:
“东哥我……也没烟了。兄弟们这几天都是捡烟屁股抽的。”
阿东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难堪。
我也没想到他们的条件这么艰苦了。
幺鸡在的时候,这帮人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烟酒从来没断过。
现在连烟都抽不起了,还守着这块地方不肯走。
我没多说,摸出烟,递给阿东一支。
然后我转头对阿宁说:“阿宁,你去外面买几条烟,给兄弟们分一下。”
阿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有两个机灵点的兄弟立刻跟上去。
阿东点上烟,猛吸了一口,有些尴尬地对我说:“江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这……条件确实有点苦。”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他又连忙问道:“那江哥,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我吸了口烟,再慢慢吐出来,“该办的事还没办完。”
“我们这帮兄弟,都盼着你回来。”阿东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幺鸡哥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我们跟着你。你走了之后,我们不知道该跟谁,就在这儿窝着,等。有人等不下去了,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不想走的。”
我看了看仓库里那些人。
有的年纪不小了,三十好几,有的还不到二十,脸上带着稚气。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
还有一种走投无路之后,看见最后一根稻草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