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看着那棵凤凰木,看着远处的大海。
“这里以前是个老居民区,全是那种旧的平房,一家挨着一家……我小时候就住在这儿。”
我愣了一下。
她又说:“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地方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再来这里之前,我们走了好几个别墅区,有你这里更好的,但她都觉得不满意。
可刚才销售人员带我们来时,她轻车熟路地往这边走,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然后她站在这个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就说“就这套吧”。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做决定的人。
可这一次,她连院子都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定了。
现在看她的反应,我好像明白了。
我深吸口气,说道:“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吧?”
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脚下,语气笃定道:“我家就在这个位置,这棵凤凰木……就是我父亲栽的。”
我惊讶了。
还真被猜对了,难怪她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难怪她站在树下会失神,难怪她的眼眶会红。
这棵树,这块地,这片海,都是她记忆里最深处的东西。
她看着那颗凤凰木,继续说道:“每到夏天的时候,我爸就会在树上挂一个秋千,我坐在上面,他推我,推得老高,我能看见远处的大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了,会把那个梦吵醒,会把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吓跑。
“后来要拆迁了,整条街都要拆。我妈舍不得,说住了十多年的家,说没就没了。她站在门口哭,哭了好几天。”
她停了一下。
“我爸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还是撑着,自己动手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棵一棵挖出来,移到别处去。他说,这些东西跟了他十几年,不能就这么扔了。”
她说着,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上那些花草。
像是在跟这些花草打招呼,说“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也哽咽了:“后来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拆迁的时候,我在警校。等我再回来,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她说着,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那丛花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