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这时在我身后提醒道:“江禾,雷豹确实在王猛身边做事,但就是一个做事的。很多事情王猛不会告诉他。”
孙健又接过话,语气里全是不信任:“那不就对了?他能知道这些事?”
左小雪并不着急:“是,他只是一个做事的。但雷豹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跟我乱说。这件事情当然不是王猛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发现的。”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带着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和绝望。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弯腰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匕首。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里有释然,有解脱。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你们信还是不信,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说完,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看起来有些凄凉又绝望。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你说得对,一直以来我都是想着靠别人,却从来没想过靠我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没用,我知道。没有我爸,我啥也不是。我一直想成为绮罗兰那样的人,可惜啊……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左小雪。”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不再靠任何人。”
说完,她竟突然抬起手中匕首。
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我的脚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想抓住那把匕首,想拦住她。
可我慢了一步。
她的动作太快了,刀刃划过喉咙,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大动脉的鲜血直接飞溅了出来,喷得满墙都是,在灰白的墙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像一幅用血画的抽象画。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匕首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靠在桌腿上,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的笑。
我整个人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嗡嗡的,眼睛盯着她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口,盯着那些不断涌出来的血,盯着她慢慢失去血色的脸。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却又很平静。
就像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一样:走江湖的人,从入江湖的那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看着左小雪的身体慢慢滑下去,靠在桌腿上,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树枝,软塌塌地搭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