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声,说道:“你们故意露出破绽的吧?刚才那个叫小柔的,一看就是兰花门的啊!”
“那你真错了,门主为了骗过你,特意找了一个新人来的。”
“可她身上的香味,还有胸口处的纹身,还是出卖了她。”
“不止是这些吧?”
没错,不止是这些。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就有点怀疑了,特别是左小雪告诉我绮罗兰没死的时候。
左小雪是临死前告诉我的这个消息,不可能会有假。
一个连命都不要了的人,没有理由说假话。
可陈冰却说她亲眼看见王猛杀了绮罗兰,那么陈冰就有问题。
但这些天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反而会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从薛姨和林清池那里听说的消息。
她们都说绮罗兰死了,都说王猛杀了她。
她们说得太一致了,这么看来,只有兰花门的人说绮罗兰被王猛害死了,我当时就怀疑,她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的。
一个人说,我信;两个人说,我也信。
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套话的时候,我就开始不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个陈冰,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刘丹青笑了笑,缓缓说道:“是的,她也是一年前就加入我们的,只不过她属于外门弟子。”
“薛姨这个局下得大啊!”我感叹了一声,“不过她做这个局,不只是为了让我全身而退吧?”
本来不想和她聊这些了,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当然不是,”刘丹青顿了顿,又说,“但门主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清楚。”
“所以你这一年在云城,是为了追那批文物?”
“不是,那批文物已经被你父亲藏起来了,也就是他留给你的那些东西能找到那批文物。”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在云城两件事,一是找当年购买这批文物的人,二是……帮你父亲收尸。”
听见这话时,我心里顿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
“他……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现在才去收尸?”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门主才知道,我去云城也是门主差遣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些情绪。
刘丹青又轻声安慰道:“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在这里陪你。”
我没再说话。刘丹青依旧轻轻地按着我的肩膀,十指从肩膀滑到后颈,从后颈滑到后背,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
以往,只要她在我身边,我总会睡得很踏实。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手指,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安全了。
可这个晚上,我毫无疑问的失眠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的那些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林少华不是为了江湖恩怨死的,不是为了抢地盘、争生意死的。
他是为了保护一批文物,是保护国家的文物,不让它们流出国门。
我一直在江湖里打转,抢地盘、争生意、算计来算计去,杀过人,流过血,被人捅过,也捅过别人。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这就是我父亲走过的路。
可他不一样。他站得比我高,看得比我远。
他死了,把烂摊子留给我,把仇人也留给我。
但他也把一样东西留给了我,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更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