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见他这副鬼样顿时愣住了,一时忘了反驳他那句想我。
目光难得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没忍住问道:“你……你这是被掳去盘丝洞了?”
云珣雩自然不知道盘丝洞是何物,但不妨碍他理解程戈的话。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都带着气音。
难得没有应声,散漫地绕过石凳在程戈身旁坐下。
动作间,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冷冽草木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程戈鼻尖。
这味道……隐隐让程戈觉得有点熟悉,心口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涩。
云珣雩侧过头屈手抵着下巴,就那样看着程戈,眼中盈盈有光。
“卿卿怎么不去看我啊?”云珣雩眼神带着点可怜巴巴,语气带着点尾音。
看了片刻后,额角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墨色的长发随之滑落,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眉心微蹙着,只露出那双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程戈看着他这副发瘟鸡的模样,到嘴边的刻薄话莫名有些说不出口。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凑近了些,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喂……说真的,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后来……给我喝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还有没有?”
云珣雩抵着桌面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从发丝的缝隙里瞥向程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透着不正常的白,在布料上勾了勾。
他稍稍抬起头,笑意嫣嫣,那尾音拖得长长地反问:“哪天晚上啊……”
【———略———】
话说,陈贵妃自从中秋宴御前失仪,被皇帝当众掌掴后,便被禁足于长春宫,往日门庭若市的宫殿一时冷落得吓人。
宫人们行走皆屏息凝神,生怕触了霉头。
然而,不过短短数日,宫中再度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
陈贵妃竟胆大包天,妄图残害年幼的公主。
具体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只知陛下闻讯后震怒异常,当即便下旨:
陈氏德行有亏,心肠歹毒,不堪贵妃之位,着即褫夺封号,降为美人。
即刻迁出长春宫,于景阳宫居住,无旨意不得与二皇子相见。
景阳宫地处西六宫最角落,常年失修,阴冷潮湿,宫中皆知,那里与冷宫无异。
这道旨意,近乎斩断了她与二皇子的母子情分。
旨意下达当晚,陈贵妃的父亲,当朝太保陈礼便连夜递牌子求见。
宫中眼线只窥见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老臣脚步匆匆踏入御书房,房门紧闭良久。
殿外值守的太监宫女皆垂首屏息,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帝王压抑却冰冷的申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