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撞翻了帐内简易的木架,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胸口传来骨头欲裂的钝痛,让他瞬间蜷缩起身子。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剧烈地倒吸着冷气。
“混帐!!!”韩震这一脚几乎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
他自己也因这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背上可怕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纱布,顺着腰侧流淌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他指着蜷缩在地上的韩猛,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你这逆子!悖逆狂徒!你……你竟敢……竟敢说出这等诛灭九族的话来!
你是要我们韩家上下……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要陷将军于不忠不义,要毁了崔家满门的忠烈名声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若是方才那些抱怨只是让他愤怒,那么此刻韩猛这未竟的狂言,带来的就是灭顶般的惊惧。
这种话,但凡有一丝一毫传到外面,被有心人利用,那便是塌天大祸!
帐内死寂,只有韩震粗重艰难的喘息和韩猛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泼洒的药汁在地上蜿蜒,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
韩震看着蜷缩在地上,因疼痛和震惊而暂时失声的儿子。
那满腔的怒火忽然被一股更深沉的带着铁锈味的悲哀取代。
他扶着床沿极其艰难地蹲下身,与韩猛平视。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背上的血淌得更急。
他没有再咆哮,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重。
“猛儿……你记住……”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生命。
“有些念头,一旦生了,便是万劫不复……
崔家的兵,是护卫大周百姓的盾,是悬在北狄人头上的刀……从来,也不该是指向自家都城的矛……”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却不管不顾,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他厉声开口,声音如同被砂石磨砺过。
“你若是敢动这心思,别说将军,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韩猛看着韩震那双充血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平日里或许沉默寡言。
但一旦触及底线,说出来的话便是铁板钉钉,绝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