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韩震,却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老将军,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父亲。
赵诚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韩震眼中那点微弱却执着的希冀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很快,那两名搜查的亲兵停下了动作,其中一名亲兵朝赵诚摇了摇头。
赵诚的目光重新落在韩震脸上,向前一步。
“韩将军,韩猛的私人营帐内,搜出了他与北狄王庭往来的密信。
笔迹、印鉴、暗语,均已初步验看,确凿无疑。”
韩震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赵诚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上。
那最后一点侥幸的星火,被这盆冰水混合着铁证,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响,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脚下虚浮,全靠手掌死死抵住冰冷的桌案边缘,才没有当场瘫倒。
指甲在坚硬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逆子……
怎敢……
怎敢啊!!!
韩震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攥住赵诚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将军他现在何处?带我去!我要见他!”
赵诚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韩震,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崔将军伤势极重,此刻不宜——”
“报——!!!”一声急促尖锐的传报声,如同惊雷撕裂了帐内凝重的空气。
一名传令兵入帐,满脸惊惶,声音都变了调。
“赵将军!紧急军情!北狄大军突袭北门!”
赵诚脸色骤变,猛地甩开韩震的手,北狄攻城?!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分明是里应外合,要趁军中主将重伤人心惶惶之际,一举破城!
韩震固然是老将,但此刻他是叛徒韩猛的生父!
城外强敌压境,城内军心浮动,任何一丝一毫的不稳定因素,都可能成为溃堤的蚁穴。
赵诚心底虽有一瞬掠过对这位老将军清白的判断,但理性与责任瞬间压倒了所有私人情感。
“韩将军!军情紧急,末将必须即刻前往北门指挥,你且留在后营,以防万一!”
他根本不看韩震,猛地转头对身侧两名亲兵厉声下令。
“你二人留下,护卫韩将军周全!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此帐,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说的是留守后方,其实却是变相看管,信任已失。
“遵命!”两名亲兵毫不犹豫,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