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图克看着被拖下去的“林南殊”,又瞥了一眼旁边黯然神伤的程戈。
心里那点因为过程诡异而产生的疑虑,被抓到正主的满意暂时压下。
他挥了挥手,对剩下的侍卫道:“把他也带下去,分开看押。”
程戈顺从地被带走,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还在为“林兄”的遭遇伤心。
………
乌力吉连夜将遭狼袭的牛羊重新归拢清点,加固了破损的围栏,又亲自查看了受伤牧人的伤势,一一安排妥当。
等他都处理好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灰白。
一夜未合眼,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他草草用溪水抹了把脸,翻身上马,准备赶回营地。
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像藤蔓一样,随着天光渐亮,越缠越紧。
谁料,才往回赶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前方薄雾中便猛地冲出一骑,马匹显然已被催到极限,口鼻喷着白沫。
马背上的人远远看见乌力吉的身影,竟不顾危险,直接从疾驰的马背上翻滚而下。
踉跄着几乎摔倒,随即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奔波而撕裂变调:
“首领!不好了!出事了!出、出大事了!!”
乌力吉心头猛地一沉,看着这个面无人色的族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喘得几乎背过气去,双手撑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泥,眼神里全是骇然。
“族……族人们!好多族人,昨夜……被大汗的人抓走了!
我是……是趁他们押送别人、场面混乱时,躲进草料车底下才逃出来的!”
乌力吉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瞬间绷白。
他压着嗓子继续问,每一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现在什么情况?只抓了我们兀尔哈部的人?”
“不……不止!”那族人连连摇头,脸上惊恐更甚,“其他……其他那些先前也说病了、马乏不愿意出兵的部落,好多人也被抓了!
王庭外面那片土牢,听说都快塞满了!大汗还……还……”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哽住,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嘴唇哆嗦着,似乎接下来的话烫嘴。
乌力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他脸上,没有催促,但那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吼叫都更骇人。
“大汗……大汗将巴音部抓去的十几个人……活活烧死了!就在昨天傍晚!当着其他被抓部落人的面!
说是……说是以儆效尤,天罚抗命者!现在……现在巴音部的首领已经带着剩下的人,连夜赶去王庭了!
怕、怕是去请罪服软了!其他几个部落……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乌力吉已然明白。
烧死。
活活烧死。
这两个词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乌力吉的耳膜,刺穿他的胸膛。
他眼前似乎闪过冲天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鼻尖仿佛闻到了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