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将。
陈礼还在端着架子,在程戈身前如条蛆般扭来扭去,继续叫嚷。
“程戈,现在放了老夫,日后还能保你一场荣华富贵,不然等将来——”
“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可那箭来得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噗———!”陈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
陈礼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冒出来的箭杆。
血从箭头处涌出来,洇开一大片暗红,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看向远处的陈正戚,身体晃了晃。
那张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那个名字。
可那个名字终究没能喊出口。
他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去,“砰”的一声砸在程戈脚边。
程戈低头看着脚下抽搐的身体,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凝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甲士,落在那道高处的身影上。
陈正戚站在火光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的手已经放开了刀柄。
“程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里。
“你随便拉个人来,就想动摇本官的军心?”
程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正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趴在程戈脚下,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夜风还要冷,“本官举兵,是为清君侧,是为肃清朝纲。
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本官瞻前顾后?!”
周围的将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尔等听好了——今日之战,只论忠逆,不论其他。谁敢动摇军心,这便是下场!”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程戈拍了拍手,道:“陈大人果然是大义凛然,本官佩服。”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枪一挑,枪尖刺入陈礼的衣领,将那具尸体挑得翻了个面。
那张脸正正对准了陈正戚,火光映在那张扭曲脸上,像是索命恶鬼。
跪好
众人心头猛地一颤,不少人的目光偷偷望向陈正戚。
陈礼是当朝太保,又是陈正戚的生父,名声自然不小,在场更是不少人都认得他。
方才陈正戚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随便什么阿猫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