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医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程大人已然毒入骨髓……臣……臣真的无能为力……”
周湛的手猛地一紧,他把那人拽起来,又狠狠推开。
“你不行——换一个!”
他又扑向另一个太医署那太医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可根本逃不掉。
周湛揪住他,把他拖到榻前,“你来!”
那太医看了看榻上的人,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伸出手,搭上程戈的手腕。
只一瞬。
他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臣……”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周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些拼命磕头的太医,看着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榻上的程戈。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周湛的眼眶猛地红了。
“慕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说要我等你吗……你骗我……你又骗我……”
他瘫在榻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压抑的呜咽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外面雨声骤然变大,像是悲鸣一般,一声接一声地砸在屋檐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殿门再次被推开。
崔忌一身甲胄未褪,脸上还染着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林南殊和周明岐紧随其后。
而他的背上,正背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白发苍苍,睡眼惺忪,被颠得直皱眉——正是老演员吴沧济。
殿内众人闻声望去。
崔忌大步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榻边。
吴沧济脚刚沾地,身子还晃了晃,显然睡得正香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对老人来说属实不算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