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那布条怎么也缠不上去,缠上去又滑下来,缠上去又滑下来。
“操……操……”他急得眼泪直掉,可那手就是不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还在抖的手,咬了咬牙,张嘴咬住布头的一角,用牙齿和手指配合着,在那手腕上绕了一圈。
布条缠上去了。
他用牙咬住布头,一点一点收紧,最后狠狠一拉,打了个结。
血染红了布,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洇开一小片。
程戈松开嘴,大口喘着气,他的嘴唇上沾着血。
那血从布上渗出来的,从布头那里洇过来的,沾在他嘴角,滑进他嘴里。
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在他唇齿间炸开……
“卿卿……张嘴……”
“夫君……喝下去……”
一道缱绻温柔的声音陡然在他脑中炸响。
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盘旋,重复再重复。
程戈如坠冰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跳。
“福寿天定,你还能把命给我不成?”
“命都给卿卿,要吗?”
要吗?
要吗?
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他以为是玩笑,可云珣雩真的给了。
程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云珣雩苍白的脸上。
“可我不要你的命……”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嘴唇还在发颤,“我不想要……”
他把云珣雩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你他妈……你他妈……”
程戈说不下去了,他嘴唇还在发颤,抖得厉害。
大黄蹲在旁边,尾巴垂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程戈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
程戈快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云珣雩从怀里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他咬着牙,撑着那条伤腿,慢慢站起来。
白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我带你去找太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稳住,“他们肯定有办法……”
腿上的伤疼得钻心,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搅。
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只知道要往前走,要带着背上这个人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