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安起初很怕生,只敢怯怯地躲在保姆身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看他。
可一旦熟悉了环境,他就开始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他会摇摇晃晃地跑到他的书房,把他刚整理好的书籍推到地上。
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彩笔在墙壁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大作”。
还会在他看书时,爬到他腿上,用沾满饼干屑的手去抓他的衣服。
顾政南记得自己当时冷着脸,拎着小家伙的后领,把他提溜到画花的墙面前,指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是你画的?”
小瑞安瘪着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要哭不哭的样子,却还点了点头,小声说:“鸟,小鸟……飞飞……”
顾政南看着墙上那团勉强能看出翅膀形状的色块,再看看他委屈巴巴的眼睛,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找出干净的画纸和儿童画笔,蹲下身:“要画,画在这里。”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变了。
也许是从小瑞安一次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却死死抓着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喊“哥哥……疼……”
也许是他结束枯燥的课程回到家,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也许是某个午后,他看着这个小团子蜷在他的书房地毯上,沐浴着阳光安然睡去,睫毛又长又翘,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顾政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开始变得无比柔软。
他开始习惯身边有个小尾巴。
他会板着脸教他认字,会容忍他在他的书房里乱涂乱画,偶尔心情好时,他会用钢笔在纸上画只简笔小鸟来逗他开心。
那个简笔画的头像,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周瑞安最喜欢小鸟,总说小鸟飞得高,好看。
他甚至偷偷想过,就这样一直养着这个小家伙,养他一辈子。
等他长大了,他可以教他更多东西,保护他,让他永远这么干净快乐。
他把他藏得紧紧的,连父母都惊讶于他对这个“小客人”超乎寻常的保护欲。
“可惜,好景不长。”周建国叹了口气,将顾政南从回忆中拉回。
“顾家内部斗争很激烈,为了政南的安全,他父母不得不把送他出国,那时候你才三四岁,哭着闹着要找‘政南哥哥’,但没办法……”
“政南走后,你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不知是生病还是年纪太小,后面你就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周瑞安恍然。
难怪他总觉得顾政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看到那个简笔画鸟头像会觉得眼熟……
“再后来,我们家生意重心转移,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和顾家也渐渐断了联系。直到前些年,政南回国,山海集团崛起,我们才重新有了接触。”
周建国看着顾政南,目光复杂,“政南,你第一次见到瑞安,就认出了他,对吗?”
顾政南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着穿越时光的喟叹:“是。虽然长大了,模样变了,但眼睛没变。”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小团子,瞬间重合。
那一刻,心脏传来的悸动如此清晰,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