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得严重,陆景琛以为他出事了,过来一看,脚踝裹着绷带,人正捧着盒饭吃外卖。
电视里在播一部民国戏,女主角哭得肝肠寸断,苏林一边看一边扒拉饭盒里的青菜,眉头皱着,大概是不合胃口。
陆景琛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苏林抬头看他,怔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陆景琛没说话,把保温桶打开,一层层拿出来,是他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外送,他让小周一早去排的队。
苏林看着那些菜,没动。
陆景琛把筷子搁在他手边。
“吃吧。”
苏林放下手里的外卖盒,把那双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芦笋,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
病房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女主角在雨夜里奔跑,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苏林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都结婚了,”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还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苏林抬起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有些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陆景琛熟悉这种笑,苏林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这样笑。
“你老婆不介意?”
陆景琛皱了皱眉,“你既然知道我要结婚,就不应该给我打电话了,苏林。”
最后两个字,他语气很沉。
苏林看着他,不回答,过了会儿又低下头去,用筷子戳着碗里那块小排。
肉被戳出一个洞,汁水渗出来,他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行了,”他把筷子放下,“你走吧。”
苏林把脸别向窗外,窗帘半拉着,只能看见一小块灰白色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逆光里显得很瘦,下颌线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陆景琛看着他。
他认识苏林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在读大学,暑假和朋友去山里露营,半夜下暴雨,山洪冲垮了来时的路。
他踩空了脚,从一处坡地滚下去,摔断了腿,动弹不得。
那时候苏林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在山里拍戏,收工回来的路上听见呼救,把他从泥水里拖出来,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山路,把他送进最近的卫生院。
他欠苏林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