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阿难躺在他旁边,缩成一团,攥着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江寻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和阿难一起睡,就不会做噩梦?可一旦做了梦,梦里全是阿难的声音?
他想不通,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你是我的……”
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寻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阿难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而是某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傻傻地跟在江寻身后,不再只是攥着他的衣角,不再只是仰着脸喊“哥哥”。
他开始做别的事。
比如,画画的时候,他会坐在江寻旁边,不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而是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挨着肩膀,近到江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阿难,你挤着我了。”江寻笑着说。
阿难摇摇头,不肯挪开,反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阿难想……靠近哥哥。”他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江寻心里软了一下,由着他了。
比如,走路的时候,他不只是牵着江寻的衣角了,他牵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种。
江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阿难。
阿难歪着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哥哥的手……好大。”他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江寻的指节,“好暖。”
江寻被他摸得有点痒,想抽回来,却被阿难攥得更紧了。
“不要。”阿难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阿难喜欢。”
江寻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算了,牵着就牵着吧。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让步,阿难嘴角那个弧度就深一点。
那是一个猎人在收网的弧度。
晚上,变化更明显了。
洗完澡,阿难穿着江寻给他买的那件白色t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坐在床上等江寻给他擦头发,而是走到江寻面前,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哥哥,擦。”他说。
江寻接过毛巾,开始擦他的头发。擦着擦着,阿难忽然往后靠,整个人靠进了江寻怀里。
他的背贴着江寻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江寻的下巴,洗发水的味道钻进江寻的鼻子里。那味道很淡,很香,像是山里的野花。
江寻的手顿了一下。
“阿难?”
“嗯?”阿难仰起头,从下往上看他。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像山里的晨雾,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阿难,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傻傻的,总是天真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