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点点头,躺下来,攥住江寻的衣角。
“哥哥不走?”
“不走。”
“陪阿难?”
“陪。”
阿难笑了,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江寻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柔和极了。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
江寻伸出手,轻轻擦掉那滴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难的时候,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抬起头的瞬间,那双黑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希望。
是一个从来没有被善待过的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待。
而现在,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光。
满满的、暖暖的光。
江寻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阿难。”他说,“欢迎回家。”
他关了灯,在阿难身边躺下来。
阿难在睡梦中感觉到他,往他怀里缩了缩,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江寻抱着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很安静,很温暖。
像是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像是所有的黑暗都退散了,像是漫长漫长的夜终于走到了尽头,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晨光。
这是他们的结局,也是他们新故事的开始。
父与子1
沈砚清从未想过,真相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砸碎他的世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将一切都镀上柔软的边。
沈崇山坐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沈砚清怔怔地盯着那份报告,白纸黑字,每一页都盖着权威机构的红章。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我拿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
沈崇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说着失望的话,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落。
“砚清,你过来。”
他朝沈砚清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沈砚清没有动。
沈崇山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沈砚清脸上,像他从小到大每一次等待那样。
不逼迫,不命令,只是耐心地等,等他自己走过来。
这是沈崇山对他一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