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砚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领地被入侵的警觉和敌意。
“谢谢你来看砚清,有心了。”沈崇山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走到床的另一边,自然而然地在沈砚清身边坐下。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每天都这样做。
“砚清今天怎么样?”他问沈砚清,语气温柔,目光专注,“粥喝了吗?”
“喝了一点。”沈砚清简短地回答。
“周嫂说你喝了半碗。”沈崇山点点头,“比昨天好,慢慢来。”
他说话的时候,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砚清的被子上,指尖离沈砚清的手只有几厘米。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沈砚清能感觉到他手指传来的温度,但又不至于越界。
如果沈砚清不愿意,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去。
可沈砚清第一时间却没有缩回去。
不是因为愿意,而是因为习惯。
二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对沈崇山的靠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不抗拒,不躲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顾远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那个剥好的橙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随口说:“很甜,砚清你待会儿记得吃。”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沈崇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顾远清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冷场,也不过分热络。
沈崇山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偶尔回应几句,沈砚清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一两个字。
半小时后,顾远清起身告辞。
“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明天我再来看你。”
沈砚清还没回答,沈崇山先开了口:“你有心了,不过砚清需要静养——”
“好。”沈砚清忽然开口,打断了沈崇山的话。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答应,也许是因为顾远清剥橙子时的专注,也许是因为他说“想认识自己”时的认真,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自己决定让谁靠近。
沈崇山的话卡在喉咙里,转头看向沈砚清。
沈砚清没有看他,只是对顾远清点了点头:“明天见。”
顾远清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泛起浅浅的波光。
“明天见。”
父与子4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崇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愿意有人陪你说说话,也好。远清……人不错。”
他的语气很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欣慰,好像真的在为沈砚清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