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头是玉米面的,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
王小苗看了一眼,面瘫脸说:“不够,我吃十个!!”
王小苗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打饭的老兵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楚。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赵小棉刚端着搪瓷杯走到旁边,脚步骤然停住,回头看着王小苗,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十个?”打饭的老兵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你说你要吃十个窝窝头?”
王小苗平静地看着他,面瘫脸:“对,十个。”
老刘干了三年打饭的活儿,头一回遇见新兵蛋子第一天来就敢要十个窝窝头的。
十个窝窝头,那是三个男兵的饭量。
“你吃得完?”老刘问。
“吃得完。”
“吃不完呢?”
“没有吃不完。”
老刘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转过身去,从笼屉里又拿了八个窝窝头,摞在铝饭盒上。
十个窝窝头像一座小山似的堆着,黄澄澄的,冒着热气,王小苗两只手捧着饭盒,转身找位置。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跟着她走。
赵小棉已经坐下了,看见王小苗端着那座小山走过来,赶紧挪了挪屁股,让出旁边的位置。
王小苗坐下来,把饭盒放在桌上,十个窝窝头颤了颤,稳住了。
赵小棉压低声音,凑过来:“你疯啦?十个窝窝头,你吃得完?”
王小苗没说话,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
玉米面的窝窝头粗得很,剌嗓子,嚼起来像在吃沙子。
但她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地嚼,嚼碎了咽下去,再咬第二口。
一个窝窝头,她吃了六口,咽了六次,然后拿起第二个。
王小苗心里骂骂咧咧,玉米面没有过筛,没有再次磨细,没有放碱水,难吃死了。
为什么要她没苦硬吃?
为什么大伯要她受这个罪?一直当小兵,她要去找亲爹,她能逃出去吗?
赵小棉看着她,眼睛越瞪越大,她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关键是王小苗吃东西的样子不像是饿死鬼投胎,也不像是逞能,就是很平静地、一口一口地、认认真真地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