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更清晰,更浓烈。
乔锦舟瞬间转过身。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缓缓朝他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金色的短发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依旧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乔锦舟走来。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穿越风雪,穿越硝烟,穿越生死,直直地望进乔锦舟的眼睛里。
“……”
乔锦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眼前的身影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那股白松香的信息素清晰地钻进鼻腔,直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直到昂诺斯晕倒在他怀里身子下滑,他才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接住。。。。。。。
风雪渐渐小了,冬日的阳光穿透烟尘,照在皑皑的雪地上,像是一场漫长的坎坷终于找到了归处。
昂诺斯就那样窝在乔锦舟的肩窝里,闭着眼睛。
乔锦舟的双臂僵在半空中。
他就那样举着,像是忘记了怎么放下。
手指在微微颤抖,先是指尖,然后是整个手掌。。。。。。。
怀里的人有体温,是真实存在的。
“昂诺斯。。。。。。”
乔锦舟第一次叫的这样小心翼翼,他紧紧地将昂诺斯拥进自己怀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
怀里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乔锦舟不在乎。
他将鼻尖凑上去,同时右手在脖颈处来回摩挲,贪婪地汲取着昂诺斯信息素的味道,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还活着。
冬天的海是灰蓝的,沉沉的,像是被这冬日的寒意压得低了眉眼。
海浪懒懒地扑上礁石,碎成一片白沫,就连声音也被冻住了似的,传到耳边时,只剩下闷闷的一响。
伽马基地立在层层叠叠的树林间,钢铁砌成的墙不知被海风浸了多少年月,沁出一种凉凉的青灰色。。。。。。
基地十层,编号“80”的房间。
昂诺斯觉得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整个身子都被无形的重量压着,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
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坐着,有温热的触感擦过他的额头,有熟悉的白玫瑰信息素萦绕在鼻端。
那气息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昂诺斯想睁开眼,想确认那个人是否真的就在身边,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白光透了进来。
眼眶被刺得生疼,昂诺斯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在模糊中缓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柔和的光线从顶灯洒落,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里。。。是哪儿?
好像。。。。有点熟悉。。。。。。
昂诺斯偏过头,余光刚扫过床边时便顿住了。
一道俊逸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微微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大腿上。
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维持了很久很久。
是乔锦舟。
房间里很暖,他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半边眉眼都被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遮住了。
“呃—”
昂诺斯想出声喊他,但干燥的喉咙却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