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继续往巷口走。
那声叹息没有来。
可她知道,它还在。像一只蛰伏的虫,藏在泥土深处,等着春天,等着雨水,等着某个合适的时候,再悄悄地探出头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找到答案。
马车驶出巷口,汇入秣京城的繁华街市。
车窗外,卖花姑娘的篮子里插着几枝早开的杏花,粉白粉白的,招摇过市。
一个孩子举着风车从车边跑过,风车呼呼地转着,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姜清越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在心里轻轻地问。
玉镯沉默着,没有回答。
只有马车辘辘的声音,在早春的秣京城里,缓缓地、不知疲倦地向前。
直到回到将军府,姜清越仍旧一直在想那个被否决的猜测。
周姑娘。
任怀绪说起她时的语气的确十分平淡——
“提都没让提”“见都没见过”。
一个被长辈们选中、却连当事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否决的妾室人选,能有什么执念?能有什么悲伤?
可她还是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这个猜测,而是放不下那声叹息。
它像一根细针掉进了深井里,看不见,捞不着,却时不时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提醒她它还在。
她需要一个方向。哪怕是一个渺茫的、几乎注定是死路的方向,也比在原地打转强。
回到府中,她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将影三再次唤来,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影三便领命而去。
不几日,影三再度前来。
姜清越清楚她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上次让你查任家的亲族关系,可是查到那户周姓人家的下落了?”
影三点头:“查到了。周家与任家是远亲,两家祖上有姻亲往来,到了任怀绪这一辈,关系已经疏远了。当年被长辈们提过的那位周家女儿,闺名叫周芸娘,是周家二房的长女。在任怀绪夫妇二人搬离任家独住后没多久,她便嫁给了城南一户姓郑的人家。”
“姓郑?”姜清越微微一怔,“什么人家?”
“郑家在城南开了一间绸缎铺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殷实之家。郑家的长子郑明远娶了周芸娘,二人成亲已有二十余年,育有一子一女,日子过得平稳。”
姜清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周芸娘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嫁了人,生了孩子,过着平稳的日子。
这个信息像一块石头,将她心中那个猜测彻底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