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克里夫。
火光从远处照过来,在克里夫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那张脸还是那么沉默,眼神还是那么平。
艾丹忽然想问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这些的?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克里夫说得对。
自己确实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从第一次死在黑衣人手里开始。也许从看着约克被箭射穿胸口开始。也许从把剑刺进自己心脏开始。
他死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死,都带走一点什么东西。
第一次死的时候,他害怕。第二次死的时候,他愤怒。第三次死的时候,他开始算计。
后来呢?
后来他不怕了,也不怒了。只剩算计。
算计怎么活,算计怎么赢,算计怎么让别人死。
托姆该死吗?该死。他诬陷艾丹,让艾丹被追杀。
但艾丹杀他,不只是因为他该死。
还因为艾丹需要他死。
需要他死,让雷恩坐稳位置。
需要他死,让起义军里少一个隐患。
需要他死,让自己心里那口气顺下去。
这是对的吗?
艾丹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回到那时候,他还是会这么做。
“也许我是变了。”他说。
克里夫看着他。
艾丹继续说:“但我做的事没变。我要让伦德尔人站起来。这条路很长,死很多人。我不能保证每一个死的人都是该死的。我只能保证,最后活着的人,能活得比以前好。”
克里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那就行。”
他转身往前走。
艾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克里夫的时候。那时候克里夫握着柴刀,浑身是血,眼神警惕。
那时候的艾丹,还不会杀人。
现在的艾丹,会了。
并且杀了很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