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我离开你们之后,回了家,以为能活下去。结果呢?”
他侧过身,让雷恩看屋里。
很小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口锅,几个破碗。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破被子,看不清脸。
“我妹妹病了。”那人说,“没钱治。我只能每天去码头扛货,扛到吐血,你知道吗,扛一天,只能换半个黑面包,半个。”
他转回头,看着雷恩。
“你现在跟我说反抗?”
雷恩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疲惫。
“我知道你难。”雷恩说,“但这样活着……”
“这样活着,也是活着。”那人打断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雷恩说不出话。
沉默。
忽然,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
“哥哥?”
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
是那个小女孩。
她看着雷恩,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过来,站在那人旁边。
“哥哥,就是他。”
那人皱眉。
“什么?”
“那天……那天我被斯特林人欺负,是他救的我,他还给了我吃的。”
那人转过头,看着雷恩。
雷恩没有说话。
那人又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他。
“哥哥,他是好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
雷恩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怕,我知道你有牵挂,我知道你不相信那些大话。”
那人看着他。
雷恩继续说:“我不跟你说什么为了伦德尔人。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们很需要人。我哥死了,起义军现在是我在管。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知道你们跟着我会不会后悔。”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那人。
“你妹妹还小,你想让她一辈子活在这儿?一辈子被斯特林人欺负?一辈子像你一样,扛货扛到吐血,只换半个黑面包?”
那人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