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饿得直哭,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有老人跪在地上,向着苍天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土地,发出沉闷的、绝望的“咚咚”声。
这就是崇祯年。
这就是他来的地方。
这就是。。。。。。红袍天下的起点。
魏昶君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树皮,嘴里是苦涩的纤维和泥土的味道。
他感到无边的寒冷,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彻底的冰冷和空虚。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里长吗?我不是。。。。。。在。。。。。。西山吗?
混乱。
记忆的碎片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交织冲撞,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更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手里的树皮飞了出去。弟弟惊恐的尖叫,母亲凄厉的呼喊,瞬间变得遥远。
他摔进了一条深深的、干涸的土沟。
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迷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的口鼻。
他想挣扎,想呼喊,但身体像灌了铅,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视线越来越暗。
最后看到的,是土沟边缘,几双同样麻木、疲惫、沾满泥土的脚,踉跄着走过,没有任何停留。
天空,是那片永恒的、肮脏的昏黄。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像一条野狗,像一粒尘埃。
死在崇祯年的某个冬天,死在陕北某条不知名的荒沟里。
在这个梦中,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记得他来过。
弟弟、妹妹、母亲,会怎样?大概,也会很快消失在逃荒的人流里,变成路边无人理会的枯骨,或者。。。。。。不!
“嗬!”
一声嘶哑、短促、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力的吸气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