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柱来了,从解放州赶了三天路,带来了一袋自己种的小麦。
赵老栓来了,从开垦州赶了四天路,带来了一壶自己酿的高粱酒。
王小曼来了,从那个小村子赶了两天路,带来了一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
林向北也来了,从解放州赶回来,带来了一份厚厚的报告《解放州农会年度工作总结》。
魏昶君坐在农会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一个地见他们。
见到吴大柱,魏昶君说:“你的小麦,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乡亲们,今年的麦子,要种得比去年更好。”
见到赵老栓,他说:“你的高粱酒,我尝一口,剩下的留着,等我一百岁的时候喝。”
见到王小曼,他说:“你的布鞋我穿上,回去告诉村里的妇女们,她们挖的那口井,我听说水很甜。”
见到林向北,他说:“你的报告我看,回去告诉解放州的农民,他们做得很好。”
所有人都见完了,太阳已经偏西了。
魏昶君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农民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满囤。”他说。
“在。”
“今天是我九十岁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李满囤的眼眶红了。
“里长,您辛苦了。”
魏昶君摇摇头:“不辛苦值得。”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回办公室。
桌上,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他批。
窗外,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色的,像是春天的雪。
魏昶君坐下来,拿起笔。
他要继续写。
写农会的章程,写民权中枢的规划,写给未来的信。
九十七岁了。
可他还不想停。
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没做完。
因为还有太多的农民没有站起来。
因为还有太多的田野等着被点亮。
民权中枢可能以后会落寞,但人们会记得,如何架构一个有权有话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