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点。」
杜克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明显稍快了一些。
托尔汗闭上眼睛,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强迫自己组织好接下来的语言:
「明天上午,马苏德主席要去基尔库克前线视察。巴尔扎尼安排了伏击,地点在一号公路距基尔库克二十公里的河谷地带。他会用阿布尤旅做幌子,但实际上是一支拉希德部署的秘密行动小分队,使用俄制『短号』反坦克飞弹攻击马苏德所在的车辆,然后借机发动政变……」
他一口气说完,肺部因缺氧而灼痛。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托尔汗能听到背景里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低声的交谈,但听不清内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杜克问,声音里带著情报官员特有的、职业性的怀疑。
「你是巴尔扎尼的核心圈成员,参与策划了政变,现在却要出卖他?」
托尔汗的喉咙发紧:「因为我……我不想看到同胞流血。」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次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情绪崩溃。
「我的父亲,我的哥哥,都死在内斗和压迫中。寇尔德人流的血已经太多了,不能再这样自相残杀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巴尔扎尼的计划不会成功。即使他杀了马苏德,控制了埃尔比勒,反对他的人会武装反抗,土鸡国和波斯人会介入,我们会陷入全面内战。那将是寇尔德民族的末日。」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杜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在家里。他们暂时还不会怀疑我。」托尔汗说,突然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但我可能已经被监控了。拉希德的人无处不在。」
「听著,托尔汗。」杜克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清晰,「我要你保持通讯畅通,但不要主动联系我。把这部手机藏好,如果需要撤离,我会通过这个号码给你指令。如果情况有变,或者你感觉到危险,发一条空白简讯到这个号码,我就会明白。明白吗?」
「明白。但是少将……时间不多了。伏击计划在明天下午两点左右。马苏德主席上午十点从埃尔比勒出发。」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更加密集。
「你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愿上帝保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电话挂断了。
托尔汗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全是湿冷的汗水。
自己做了,真的做了。
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无论马苏德是死是活,无论政变是成是败,自己都已经是一个叛徒。
先是背叛了马苏德,现在又背叛了巴尔扎尼。
他将手机电池取出,藏进书房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驱赶夜的深蓝。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二更,万字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