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强调道:「您有能力做到。阿布尤旅和你的精锐雇佣兵营目前就部署在基尔库克附近,他们不受我们面临的那些政治约束。更重要的是,正如我所说,马苏德的生存符合您的利益。巴尔扎尼如果成功,他不会承认与阿布尤的任何协议,只会对阿布尤旅发动全力进攻,您在那里的布局将被搅乱,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有趣的逻辑链条。」
宋和平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让我理一理——美国人掌握了政变情报,但因手脚被缚无法行动,于是找到我,一个『独立承包商』,希望我去完成这个高风险任务。成功了,地区稳定得以维持,你们的利益得到保全;失败了,或者引发了更大的乱子,责任由一个『不受控的第三方』承担。而我能得到的,是一个……口头上的,关于『符合我的利益』的陈述。」
来了来了!
杜克心想。
这是抓住要害谈风险了。
背后自然就是伸手要利益了!
果然是佣兵头子,无利不早起。
「这不仅仅是口头陈述,宋先生。」
杜克迅速回应,决定抛出一些更具象的「甜头」:
「如果这次危机能够以马苏德主席安然无恙、政变被挫败的方式解决,那么显而易见,马苏德主席本人以及寇尔德地区政府中依然支持他的力量将对伸出援手的一方抱有极大的感激。这种感激,在未来的某些安排上……可能会转化为非常务实的态度。」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但措辞依然谨慎:
「而从更长远的视角看,一个稳定、可预测的寇尔德地区符合你我双方的长远愿望。对于那些为维护这种稳定做出过关键贡献的……合作伙伴,美国方面在制定和实施相关区域政策时,自然会更愿意倾听其关切,并在不违背核心原则的前提下,寻求建设性的互动方式。」
又是一番官腔!
宋和平心里也冷笑起来。
口头承诺,画大饼。
谁都会!
「建设性的互动方式……很外交的说辞,将军。」
宋和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
「但我要处理的是战场上的子弹和飞弹,需要的是精确到分钟的行动指令和可靠的情报支持,而不是未来的政策倾向。如果我要调动我的人去那个河谷,面对的是巴尔扎尼精心准备的伏击队,承担损失精锐成员的风险,我需要确保我的行动有成功的可能,而不仅仅是去送死,或者为一场更大的混乱背锅。」
「你需要什么?」
杜克立刻追问。
毕竟,宋和平的话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至少在考虑行动的可能性。
「第一,实时、精确的情报支持。」
宋和平的要求清晰而具体。
「我要美军战区级情报监视侦察(ISR)资产,至少包括一颗合成孔径雷达(SAR)卫星或『全球鹰』级高空长航时(HALE)无人机,对一号公路埃尔比勒至基尔库克段,特别是那个河谷地带,进行持续监控。我需要实时画面,需要马苏德车队的精确位置、速度、预计到达时间(ETA)。我需要知道巴尔扎尼的伏击队具体部署在哪些坐标点,有多少人,装备什么武器。这些数据,必须通过安全的、低延迟的数据链实时共享给我指定的指挥节点。」
杜克快速评估。
提供战术级别的实时ISR支持,这比单纯的口头请求又深入了一大步,意味著美军将实质性地卷入行动。
但相比直接出动部队,这仍然是灰色地带,且技术上可行。
他看了一眼安德森,后者正在快速查询可用资产状态,并向杜克做了一个「可以协调」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