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他的十二人小组生死未卜,而他独自被困在卡拉姆住宅区四栋三单元四楼的楼梯间里。
子弹所剩无几。
格洛克19还剩五发,背囊里还有一支微型乌兹和两个弹匣。
凭借这些,他能制造一场五分钟的交火,也许能带走三四个追兵,但结局是注定的。
他们会从楼梯上下合围,用手榴弹或震爆弹结束战斗。
或者,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安全总局大楼,然后交给拉希德领功。
他想起拉希德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
两年前的一次安全会议上,这个当时还是副局长的人曾笑著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父亲的时代终将过去,你要为自己考虑。」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的官场虚伪,现在想来,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早已埋下的杀意。
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半。
小马苏德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部黑色卫星电话。
它比普通手机厚重许多,外壳是防震防水的军用材质,键盘上只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呼叫键。
这是专用的卫星电话,用于和美方保持紧急联络。
他按下红色按键。
等待音是单调的蜂鸣,一声,两声……
六声。
每一秒都被楼梯间的脚步声度量著,危险正在以每秒两级台阶的速度逼近。
「验证。」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说的是英语,带有德克萨斯口音。
「猎鹰。重复:猎鹰。」
小马苏德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
代号是美国人给的,「猎鹰」象征著寇尔德自由斗士。
短暂的静音。
背景里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他捕捉到几个词:「埃尔比勒……政变……已确认……巴尔扎尼……」
然后,杜克少将的声音切了进来。
「小马苏德,报告你的状况和位置。」
杜克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我被困在城西卡拉姆住宅区,具体是哪栋楼我不确定。安全总局的行动队在逐层搜查,距离我大概还有三十秒。」
小马苏德压低声音,同时侧耳听著楼梯间的动静,「我父亲呢?总统府发生了什么?我联系不上任何人——」
「听我说,」杜克打断他,语气沉重地说道:「政变发生在四十五分钟前。现在拉希德已经控制了总统府、国防部和通讯枢纽。你父亲在前往基尔库克途中遭遇袭击,现在重伤昏迷。」
小马苏德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还活著。」杜克立刻接上,「但已经失去意识,但还有生命体征。我们的人在最后一刻把他抢了出来。」
「他现在在哪?医院?哪家医院?」
小马苏德的手指紧紧攥著卫星电话,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父亲现在在直升机上,快到巴克达了。」杜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道:「护送队伍的负责人是宋和平。」
这个名字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
宋和平。